爲什麽日本人比較少浪費食物

 In 柳川日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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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,校長先生昨天開工了。這裏所謂的開工,指的是上課。只是一星期沒有上課而已,竟然對班房的環境感到有點陌生。證明,爲了保持課堂的質素,我不可以離開講座太久。苦命啊(笑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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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新年期間,特別是年三十,出去用餐的大家,不知道有沒有吃剩東西呢?坦白説,校長先生我從來未見過,在一圍圍的飯局中,大夥合力吃光所有食物的光景。最後的乾炒伊麵和炒飯,幾乎都逃不過被打包的命運。嗯,有人肯拿走已經很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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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識我的學生都知道,我是一個超級討厭吃剩食物的人。甚至,試過幾次,因爲學生(男生)不肯把食物吃光,就發大家脾氣,最終拍拍屁股走人。有人說,「因爲先生係日本人,所以佢唔中意食剩嘢」。這句話,有兩個吐糟的地方。一,我不是日本人,沒有混血,一點也沒有。二,吃剩食物,應該不是一份喜好,而是一種不良的習慣。沒可能說哪個國家的人,就比較喜歡吃剩東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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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著這個方向,校長先生想説明一下,日本人比較少浪費食物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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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我個人認爲,主要原因有二。一,是「垃圾分類」的制度。二,是教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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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本,處理「垃圾」的制度,原來早在江戶時代,慶安元年(1648年)就有一套法則。包括,針對亂抛垃圾的處罰,和清潔污渠的獎勵。天啊,1648年啊。講的是370年前的事。而這個民族,在14年之後,寬文二年,已經在進行垃圾的定期回收了。今時今日,在日本,幾乎沒有無法回收的垃圾。在環保工作上,他們已經領先香港好幾十個光年了。不過,這也要全市民在生活習慣上,配合政府的做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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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所需回收的垃圾,當局會派送各種專車去不同的地方。而某些車,出現的密度很低,有些一星期只會來3次。譬如説,回收食物殘渣的車,只會在星期二,星期四和星期六來自己所居住的地區,我就要把握這3次的機會,處理掉家裏的食物殘渣了。錯過了?請等下次吧。想扔在其他專車裏嗎?你做不到。欲走到其他社區,渾水摸魚地扔掉自己的垃圾袋嗎?你也做不到。所以,他們會用盡千方百計,減少製造垃圾,特別是食物類的垃圾。這個,就是他們很少吃剩食物的其中一個原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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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,很多人都想知道亂抛垃圾的後果吧。懲罰方法,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「罰金」。個人情況下,最多要坐5年牢,同時,最多被罰1000萬日元。如果是企業(包括飲食)的話,罰金可以高達3億日元。不過,先生個人認爲,最可怕的,不是牢房,也不是罰金。而是他們那一套「排斥」的做法。如果你是租客的話,可能會被屋主要求你搬走。搬走了也好,因爲這個案底的關係,你很難找到新的住所。即使你是業主也好,他們也可以每天精神上折磨你,欺負你,排斥你,讓你因爲「亂抛垃圾」而背負一輩子的罪名。同時,面對永無止境的杯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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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我偶然都會聽到去了日本工作假期的學生們的訴苦。「先生,我終於知道爲什麽日本人那麽少吃剩東西了!」。不錯啊,當作是擴寬眼界也好,嘗試新的生活模式也好,對他們來説,都是一份進步(微笑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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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,是教育。日本小學生的午餐,營養均匀,味道上乘。香港的「汁撈飯」實在難以相提并論。校長先生我在日本居住的時候,老師告訴我們,吃完的話,可以出來「添飯」。不過,有一個前提,就是「要先把所有食物吃乾净」。而偏偏在有咖喱飯的午餐裏,才會有番茄沙律做伴菜。所以,我小時候就很好奇,大人們是否都那麽狠心腸(苦笑)。爲了要再吃到一碗咖喱飯,爲了咖喱飯!拼著這股拼勁,把青瓜和番茄都直接吞進肚子裏。這種帶點白癡的午餐,吃多幾次後,有天忽然發現,其實,吃番茄也不是那麽難受。證明,大人們的奸計得逞了(笑)。既然,食物都吃乾净了,自然就不會有「吃剩東西而引致的垃圾」的問題。原來,大人們不只是爲我們好,更是在為整個地球著想。太偉大了(苦笑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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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呢?先請高官們把中文學好,再討論環保事宜吧。之前有學生說「吃剩東西而引致的垃圾」就是「厨餘」。錯!所謂的「厨餘」,應該是指「人類無法消費的食物殘渣」。包括魚骨,魚鱗,菜頭菜尾,等等。我們人類最需要減少的,不是「厨餘」,而是「吃剩東西而引致的垃圾」,廣東話叫「食净嘢」。我的學生會誤用「厨餘」一詞,政府實在功不可沒。多得他們天天做宣傳,呼籲大衆減少「厨餘」。洗腦工程成功了,社會上少了人說「食净嘢」一詞。校長先生我固執。我深信,「厨餘」和「食净嘢」是兩樣東西。透過用「厨餘」一詞,減少自己的罪惡感,是可恥又幼稚的做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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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有人提議我看看維基百科。在那裏,「厨餘」的定義是「厨餘廢棄物(Food waste),一般稱為厨餘,亦稱厨房垃圾(Kitchen waste)或剩食。是食物於加工處理(包括烹煮)後所剩之部分,或在食用後所剩之食物統稱」。校長先生的爸爸是一名厨師。我試過跟他提及這種定義,他夾著一堆粗口,給我的反應是:「哈?厨餘哦,厨哦,厨房啊嘛!餘哦,剩餘囉!係厨房剩餘嘅嘢啊嘛!」。嗯,維基百科無法説服我,反而,學歷只有小學程度的爸爸的一番話,我聽得心服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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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要說多少次,我沒有自視清高。只是,作爲一名老師,一些美好的事,自己能做得到的,就希望能分享多點給學生們,同時,帶領他們,慢慢做好一點。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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