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兒島修學旅行 — 第二天的感受(下篇)

 In 柳川日記


.
大家好,我是校長先生。最近忙於筆記的更新,怠慢了更新網站的工作。嗯,説到底,就是時間的分配做得不好。要好好檢討一下了。
.
.
有學生提醒我,再不捉緊時間把旅行的點滴打出來的話,就會忘記。這方面,懇請各位放心好了。我除了數字(生日啊電話號碼等)和名字之外,通常都記得很牢固。當然,包括旅行的回憶。
.
.
中學交流結束後,得到市政府的熱情款待,在某個體育館裏進行了歡迎儀式。和TARUTARU拍拍照,聽聽官員的致辭,看看太鼓表演。然後,就各自獲分配去不同的民宿。
.
.
我,和三位男生一起坐上了一位媽媽的車裏。回家路上,她問我們累不累,累的話,可以叫幼稚園的園長帶我們去浸溫泉。雖然,當時完全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人際關係圖,不過,可以浸溫泉,那就先點頭再算。回到家,有點像多啦A夢的靜香的屋子。貼滿了孫子和女兒的照片,也有一些人生哲學的句子貼在當眼處。她急不及待地爲我們準備了茶點。分量很多,味道很溫柔,綠茶很好喝。
.
.
「麻煩你下班後就過來載他們去浸溫泉吧」。説罷,她就收起了電話,笑眯眯地看著我們,說園長很快就到了。
.
.
即使她的笑容再慈祥也好,還是無法安頓我們的疑惑。「怎麽不見她老公的照片呢?」。當我們還在思索著如何發問,她仿佛洞悉了我們的心思,主動開口了,「我先生早就死了。在我27歲的時候死的。那個混蛋啊,留給我的唯一東西,就是三個子女。真的,錢又不留給我,一個女人養大三個子女,不容易啊」。我們還來不及同情,她就微笑著説下去,「幸好,她們都很健康,現在都過得很好」。
.
.
「不好意思,來晚了」。是幼稚園的園長。原來,他和媽媽是幼稚園的同學。現在他管理的幼稚園,就是他60多年前畢業的那個幼稚園。
.
.
其實我們去的地方,不是什麽溫泉,而是當地的一個公衆浴場。車上,我們沒有怎麽説話。到達浴場後,溫和地留下一句「我今天帶了4個香港人的小伙子來,總共5個大人,下次再跟我計算吧」後,就直衝浴場。洗澡浸浴的過程,也是沒有交談太多。
.
.
「餓了吧,回家吧。」上車前,他終於露出了自然的笑容。我們四個大男孩大力地點頭回應。男人,在食欲和性欲方面,真的很簡單(笑)。「媽媽煮的東西,不是什麽星級美食,不過,都很美味」。簡單的描述,大大地提升了我們的食欲。「對了,你們喜歡喝酒嗎?」。「喜歡」。他還未問完,我就搶答了。「那麽我等一下拿一點過來吧」。這是在回程的車裏,我聽到最動聽的一句話(笑)。
.
.
晚餐,很豐富,很有家的味道。吃著吃著,園長回來了。「來,喝吧」。他拿著1800毫升的焼酎,微微笑地坐了在我旁邊。吃著家常小菜,喝著垂水市限定的焼酎,我們聊了很多。對話中,他們兩個老人家的人生故事,震驚了我們四個黃毛小子起碼數十萬次。
.
.
原來,媽媽有癌症。肝癌的STAGE 4。七年前,就被斷定為STAGE 4了。兩年前,因爲癌細胞擴散到腦部,她接受了手術,切除頭腦的一部分。當時,兒女都回來了,遺書都寫好了,可是,她說當時不覺得自己會死。而事實上,最後也還活著。還活得很不錯。一路上,她都是用最燦爛的笑容,説著以上的故事。當我們被嚇到連口水都忘記吞下的時候,她用最大的微笑説了一句,「沒事沒事,沒有那麽容易死的。起碼,現在我很開心,明天也想繼續活下去。所以,不要擔心」。
.
.
園長呢,有很多興趣。水上電單車,滑雪,電單車。他也是67歲,有自己的水上電單車,有自己的滑雪板,有自己的電單車。他每到夏天,就會將自己幼稚園的小孩子們放在後,開水上電單車在海上漂移,把他們都摔下大海。兩年前,他用了兩個星期,從九州最南端,騎電單車騎上北海道最北端的地區。他說過程有點辛苦,因爲股下都發炎了。他喜歡再滑雪場開始營業的第一天,做第一個滑下山的人。因爲他享受那種「獨霸第一」的感覺。一句一字,毫不囂張,一點銳氣也沒有。淡淡地,訴説著他那些豐富的人生故事。
.
.
最後,我成功灌醉了園長。四個大男孩護送他老人家回家。一路上,我們除了嘆氣,就是嘆氣。感慨,怎麽住進了一個如此不得了的民宿。當晚的空氣,每一呼每一吸,我都不會忘記。不需要刻意地銘記於心。因爲他們的存在,本來就是注定要在我的命運中狠狠地畫下幾筆的痕跡。
.
.
謝謝媽媽,一個STAGE 4的老婆婆,觀察到我盆骨的難受,用那對佈滿皺紋的雙手,幫我做了幾分鐘的按摩。謝謝園長,毫不吝嗇地請我們喝酒。甚至在離開之前,送了我四瓶不便宜的焼酎。謝謝兩位老人家,將我們當成自己的兒子,無微不至地照顧,真誠地接待我們。謝謝媽媽,期待我在指宿放的烟花。謝謝園長,載媽媽來到輝北公園,見證我點燃的營火。謝謝媽媽,增加了自己的工作時間,努力儲蓄,答應我下年來香港和我們重聚。謝謝園長,承諾了護送媽媽來港的護衛的工作。
.
.
謝謝你們,爲我增添了更多的勇氣,讓自己成爲一個更好的人。這份決心,使我對自己變得更有信心。
.
.
不需要名錶的襯托,也不需要「業主」身份的加冕。在我身上,流著很多不同的故事。很多很厲害的人,分過人生的營養給我。我,比很多人都要厲害得多了。往後,也會變得更加厲害。謝謝你們,除了謝謝,還是謝謝。
.
.

Recent Posts
Contact Us

We're not around right now. But you can send us an email and we'll get back to you, asap.

Not readable? Change text. captcha txt